孟兰津自己将话补完：“——‘但是那个回答是真的’，我明白，舒翼。”

风舒翼沉默下来，他盯着孟兰津脚下微陷的厚密草毯，不知该再说些什么了。

“知道吗，其实如今的我大可以让艾孺泊们为我塑造新的身体充当容器，再改换你的记忆，让你死心塌地爱着我……甚至，我可以接替恺将你作为宿主，把控你的大脑和身体、独占你的爱与精神，与你永不分离……”孟兰津不疾不徐地说着，神色平静、却难掩偏执。

风舒翼讶异又哑然地抬眼看着他。

“这些我都想过实施，可最终我不愿意自欺欺人……加雷斯有他想坚持的尊严体面不愿更难堪，我也一样想保全一些自尊……只可惜他死心放手，实际是错了！”孟兰津勉强牵起一个笑，却心碎颤抖，泪水从他眼中落了下来，“我看着你沉湎虚无的希望走不出来，看着你的愤怒、思念、落寞……我真想知道他会有多追悔莫及……可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承认，你的心之所钟、情之所聚，究竟在谁——我还能怎样为自己编造借口？”

条件反射想要辩驳的风舒翼张了张嘴，却词穷语结。

“但我还是不忍心看你继续这样下去，舒翼……也许在不遥远的某一天我会为自己洗掉所有关于你的记忆，现在的我仍然无法坐视你黯然神伤，即使那个原因不是我，”孟兰津平静抹去那行泪，“加雷斯比我理智，也比我坚持得久得多，却在最后做了一个蠢货。”

听着孟兰津的话，风舒翼忽而有了一种鲜明的预感，他心中五味杂陈的强烈情绪都在响应这股预感——

“他的确留了后路—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，你真的很了解他，但是你没有想过会有情况令他决定对所有人隐瞒到底。”孟兰津的眼中浮起悲哀笑意。

“……你说什么……”风舒翼瞠愕低喃。

“将「灵」带回这个宇宙的种族他们在我成为精神体之后告诉我一些事，”事实上，当他向那个神秘种族提出要与他们首领会面而得到的回复是「他与你万不可相见」时，一切就都明了了，但孟兰津选择不向风舒翼坦诚此事，只是接着说道，“到你身边之前我去过潵善，去见一见克苏让的‘起源’，那位‘主宰’与我有共享精神的时刻。”